青城的守望者:呼和浩特景点
汽车沿京藏高速向北穿行时,风里裹着草原的青草香与黄河的泥沙气 —— 不是攻略里 “青城” 的空洞标签,是希拉穆仁草原晨雾中晃动的测草尺,是哈素海水面掠过的白鹭翅影,是辽代白塔檐角的铜铃,是老牛湾绝壁上的长城砖,是这些景观背后,守护者掌心的温度。
五日的穿行像展开一卷浸过敕勒川的羊皮卷,每一页都写满呼和浩特与天地相守的密码:一页是草原的绿,印着草管员的足迹;一页是湿地的蓝,刻着监测员的镜头;一页是古塔的白,凝着文保员的毛刷;一页是峡谷的褐,藏着护林员的凿痕。
希拉穆仁草原(核心牧场区):晨雾中的牧草与草原守护
希拉穆仁草原的晨雾还没漫过敖包山的轮廓,草管员巴图的测草尺已经插进了草丛。“要趁日出前测高度,露水没干时牧草最挺实,这草原是牧民的根,得细护。” 他的蒙古袍沾着草叶,帆布包揣着本磨破边的《草原监测日志》,那是守护这片 “黄色的河” 畔草场的第十八个年头。
我们跟着巴图往牧场深处走,马靴踩过草叶的声响被雾吞没,空气里混着针茅的清香与马奶酒的余韵,远处的蒙古包在雾中若隐若现,风卷着雾絮从牧群的剪影间漫过来。巴图忽然停在一片针茅丛前,蹲下身将测草尺竖直:“今年雨水好,牧草长到 32 厘米了,比去年多 5 厘米。” 他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,倒出几片干枯的牧草:“这是 2019 年大旱时收的,那时草才 10 厘米,连羊都吃不饱,我们补种了 3000 亩沙打旺才缓过来。”
走到 “牧民之家” 敖包旁,晨雾里忽然掠过一群百灵鸟,巴图翻开那本日志,扉页上贴着张泛黄的草场照片:“这是 2010 年拍的,那时过度放牧,到处是沙化的斑秃,现在落实草畜平衡,每平方公里只放 50 只羊,草场慢慢养回来了。” 他指着不远处的围栏:“这是生态围栏,去年刚建的,把核心区围起来休养生息,下个月要给里面种冰草。” 晨光渐盛时,朝阳从雾缝里探出头,金光照在挂满经幡的敖包上,像给绿色的草原缀了串宝石。
巴图从包里取出个牛角制的量杯:“这是我阿爸传的,以前靠它估算产草量,现在有电子秤,但老法子准当。” 我捏着温润的牛角杯,指尖还能触到晨雾的湿润,忽然懂了希拉穆仁的美 —— 不是 “草原天堂” 的虚名,是牧草的软、雾气的轻、巴图的守,是呼和浩特把最鲜活的光阴,藏在了晨雾里的草场间。返程时,他还在给新种的沙打旺插标牌,测草尺靠在敖包旁,风吹过经幡的声响,混着远处的马嘶,成了晨光散尽后最清亮的旋律。
哈素海国家湿地公园(核心水域区):正午的水鸟与湿地守护
从希拉穆仁草原驱车东南行一百二十公里,哈素海的阳光已透过芦苇荡,在水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鸟类监测员李姐的望远镜已经对准了湖心岛:“要趁正午查水鸟,日头足时羽毛颜色最清,这湿地是候鸟的驿站,得细护。” 她的冲锋衣沾着水汽,摄影包揣着本《水鸟观测笔记》,那是加入监测队的第十一个年头。
顺着木栈道往观鸟台走,空气里混着蒲草的清香与湖水的湿润,远处的黑鹳在水面低飞,偶尔有鲤鱼跃出水面,溅起细碎的声响。李姐忽然停在一处隐蔽的观测点,调整着望远镜焦距:“那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鹳,去年才来这儿繁殖,今年已经有 3 对了。” 她蹲下身,从包里掏出张照片:“2018 年第一次见黑鹳,只有 1 只,现在种群扩大了,说明水质越来越好。”
走到湖心岛对岸的监测站旁,正午的风从芦苇荡里灌进来,掀起她的笔记本,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在记录板上。“这湿地有 29 种集群鸟类,16000 多只,” 李姐指着远处的生态浮岛,“那是 2020 年建的,种了水生鸢尾净化水质,现在水下的苦草长起来了,鲤鱼也多了。” 她从摄影包取出个透明标本盒,里面装着片白鹭的羽毛:“这是今早捡的,你看羽杆的光泽,说明鸟儿营养好。”
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,在水面投下粼粼的波光。李姐操控着无人机升空:“以前靠肉眼数鸟,现在用无人机航拍,误差能缩小到 5 只以内。” 她指着屏幕上的鸟群:“那片白琵鹭有 200 多只,上周刚从南方迁来,得盯着别有人惊扰它们。” 我捏着轻薄的羽毛,指尖还能触到水汽的清凉,忽然懂了哈素海的美 —— 不是 “塞外西湖” 的噱头,是水鸟的灵、芦苇的密、李姐的守,是呼和浩特把最灵动的光阴,藏在了正午的湿地间。日头偏西时,她还在给新安装的红外相机换电池,望远镜靠在观测台旁,水波拍打的声响,成了湿地里最沉稳的节奏。
万部华严经塔(丰州故城核心区):暮色的砖雕与历史守护
从哈素海驱车东北行六十公里,辽代白塔的暮色已染黄了塔身的砖雕。文保员老张的软毛刷已经拂过了蟠龙纹饰:“要趁暮色清灰尘,潮气重时积灰易脱落,这古塔是青城的史书,得细护。” 他的灰布衫沾着砖末,工具包揣着本《白塔修缮日志》,那是守护这座辽代建筑的第二十七个年头。
顺着石阶往塔基走,风里裹着白垩土的厚重与松脂的清香,远处的丰州故城遗址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塔角的铜铃随风轻响,像在诉说辽金时期的繁华。老张忽然停在第二层的砖雕旁,指着蟠龙的鳞片:“这是辽代原雕,2016 年暴雨冲坏了三片,我们用传统青砖补了半年,现在每月得查一次砖缝的密封性。” 他蹲下身,从包里掏出块残损的青砖:“这是当年修补时换下的,你看砖上的手印,是古代工匠留的。”
走到塔内的题记墙旁,暮色的风从券门灌进来,掀起他的笔记本,夕阳透过塔窗洒在历代游人的题字上。“这塔内藏着从辽代到清代的题记,有契丹文、汉文,简直是刻在墙上的百科全书,” 老张抚摸着斑驳的字迹,“2003 年修缮时发现过元代的佛经残页,现在保存在博物馆里。” 他指着不远处的温湿度计:“每两小时记一次数据,湿度超过 60% 就得开通风机,砖雕怕潮。”
暮色渐浓时,夕阳从西侧沉下去,给白塔镀上了层金红。老张从包里取出张拓片,上面印着清晰的莲纹砖雕:“这是今早拓的,以前用墨拓伤砖面,现在用数码拓印,能保留原雕的细节。” 我捏着轻薄的拓片,指尖还能触到砖末的粗糙,忽然懂了辽代白塔的美 —— 不是 “辽塔奇观” 的标签,是砖雕的精、铜铃的脆、老张的守,是呼和浩特把最悠长的光阴,藏在了暮色的古塔间。离开时,他还在给塔基盖防尘布,毛刷靠在石阶旁,风掠过铜铃的声响,成了暮色里最温柔的旋律。
老牛湾黄河大峡谷(核心观景区):星夜的绝壁与峡谷守护
从辽代白塔驱车西南行二百公里,老牛湾的星子已缀满黄河的夜空。护林员老王的手电筒已经照向了绝壁:“要趁星夜查长城砖,夜深人静时能听清松动声,这峡谷是黄河的筋骨,得细护。” 他的胶鞋沾着尘土,帆布包揣着本《峡谷巡护日志》,那是守护这片 “长城与黄河握手处” 的第二十二个年头。
顺着栈道往观景台走,风里裹着黄河的泥沙气与酸枣树的酸甜,远处的明代护水楼在星夜中若隐若现,偶尔有夜鸟的啼声从绝壁间传出来。老王忽然停在一段长城残垣旁,用手电筒照着砖缝:“这是 2021 年补的砖,用的是传统糯米灰浆,和明代的工艺一样。” 他蹲下身,从包里掏出块带着青苔的城砖:“这是原砖,你看上面的凿痕,是明代戍边将士留的。”
走到 “黄河入晋” 观景台旁,星夜的风掀起他的草帽,暖黄的灯光从监测站的窗户里漏出来,在黄河上投下跳动的光斑。“这峡谷壁立千仞,长城沿绝壁而建,” 老王抬手摸着绝壁上的植被,“以前有游客攀岩,破坏了植被,现在装了防护网,上个月还救了棵快枯死的酸枣树。” 他指着不远处的水位标记:“每月测一次黄河水位,2022 年汛期水涨到这里,我们加固了三段长城残垣。”
星夜渐深时,萤火虫从草丛里飞出来,点点微光绕着栈道转,像撒了把碎星。老王从帆布包里取出块岩石标本,边缘留着水冲的痕迹:“这是黄河冲刷的石英岩,见证了长城与黄河的千年相守。” 我捏着厚重的岩石,鼻尖萦绕着黄河的气息,忽然懂了老牛湾的美 —— 不是 “峡谷奇观” 的虚名,是绝壁的险、河水的柔、老王的守,是呼和浩特把最雄浑的光阴,藏在了星夜的峡谷间。离开时,他还在给新种的柠条浇水,手电筒靠在栏杆旁,风掠过绝壁的声响,成了夜色里最苍劲的旋律。
从希拉穆仁草原的晨雾到哈素海的正午,从辽代白塔的暮色到老牛湾的星夜,呼和浩特的美从来不在 “青城” 的标签里,不在 “打卡胜地” 的空洞宣传中。它是晨雾里巴图量牧草的声响,是正午时李姐拍水鸟的轻响,是暮色里老张刷砖雕的脆响,是星夜里老王查长城的细响。是草管员十八年如一日的守护,是监测员十一年的执着,是文保员二十七年的虔诚,是护林员二十二年的坚守。这片敕勒川的土地上,人与草原、人与湿地、人与古塔、人与峡谷从来不是观赏与被观赏的关系。草管员懂得 “护草先护根”,监测员坚持 “护鸟先护水”,文保员践行 “护塔先护砖”,护林员秉持 “护峡先护墙”。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,守护着呼和浩特的肌理,延续着塞北大地的脉络,让光阴在守护中沉淀,让美在共生中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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