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城记:盐与墙的文化絮语

运城记:盐与墙的文化絮语

50cnnet 2026-01-03 旅游资讯 493 次浏览 0个评论

运城,这座浸在中条山风与盐湖咸涩里的城,没有喧嚣的网红滤镜,却藏着华夏文明的 “盐与墙” 密码 —— 午后永乐宫的壁画淌着元代颜料的清香,暮色李家大院的砖雕刻着晋商的家风,晨雾盐湖的盐粒凝着千年的南风,正午关帝庙的狮鼓震着忠义的回响。本文以 “盐” 与 “墙” 为脉络,打乱时光顺序,用触摸盐雕的凉、壁画的柔、砖雕的细、狮鼓的劲,解锁运城藏在手艺与传承里的本真文化絮语。

永乐宫:午后的壁画魂韵

从运城城区驱车一小时,永乐宫的颜料香已在午后阳光里漫开。壁画修复师小陈正站在三清殿的脚手架上补色:“来得巧,刚调准了石青,能给你讲讲《朝元图》的门道,这可是 700 年前的原作。” 她的工作服沾着深浅不一的颜料,手里攥着细如发丝的狼毫笔,笔杆上还缠着防滑的棉线。

登上脚手架,《朝元图》的神祇瞬间铺满视野。“你看这玉皇大帝的衣袂,用的是‘吴带当风’技法,线条细到 0.5 毫米,却能看出衣料的厚重感,” 小陈指着神祇飘带的转折处,“颜料是天然矿石磨的,石青来自昆仑山,石绿采自秦岭,所以 700 年过去,颜色还是这么艳。” 她忽然用放大镜照着一处残痕:“这是民国时被刮的,我们补色前要先分析老颜料的成分,用传统胶矾水调和,不能让新色盖过老痕,得像给老人补皱纹,自然才好。”

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殿内,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颜料粉尘。小陈带我到工坊演示调色,青金石粉末倒进瓷碟,混着明胶顺时针搅拌:“得搅 300 下,胶和石粉才融得匀,少一下都容易分层,” 她笑着举起碟底,“我刚学的时候,搅断过三根狼毫笔,师傅说‘壁画不等人,手稳心才静’。” 墙角的木箱里,摆着复刻的元代画笔,笔杆上刻着 “稷山董氏”:“这是按壁画旁的题字做的,当年董画师可能就用这样的笔,一笔一画把神仙‘请’到墙上。”

暮色渐浓时,临摹室里传来宣纸摩擦的轻响。学生们正对着《八仙过海》拓片练习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,与殿外的风声交织。小陈指着铁拐李拐杖上的藤蔓:“你看这藤蔓的阴影,用淡墨染了三层,才有立体感,老画师连一片叶子的脉络都不肯马虎。” 我摸着三清殿冰凉的砖墙,指尖蹭过墙缝里的细尘,忽然懂了这古宫的美 —— 不是 “元代壁画宝库” 的虚名,是线条里的匠心、颜料里的岁月、修复师手里的虔诚,是运城人把最珍贵的文化魂韵,藏在了午后的光影里。

李家大院:暮色里的砖刻家风

夕阳西斜时,车停在李家大院的青砖门楼下。守院老人李建国正坐在 “百善影壁” 前择菜,竹篮里的青菜还沾着露水:“来得巧,刚下过雨,砖缝里的青苔绿得透亮,正好给你讲讲每块砖的故事。” 他的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里的择菜刀是磨得发亮的老物件。

顺着甬道往里走,院墙上的砖雕像展开的连环画。“这是‘二十四孝图’里的‘卧冰求鲤’,你看鲤鱼的鳞片刻了 16 片,一片不多一片不少,” 李建国蹲下身,指尖拂过砖面的纹路,“当年李家请了十八个雕匠,每人负责一面墙,雕坏一块砖就全重做,讲究‘砖上无错刀’,就像做人不能走歪路。” 暮色的阳光落在 “家训照壁” 上,“勤俭持家” 四个大字刻得苍劲,笔画里还嵌着细小的铜粉,在暗处泛着微光。

登上阁楼俯瞰,九进院落顺着地势起伏,砖雕、石雕、木雕处处呼应。“西院那处‘葡萄架’砖雕,你仔细看,葡萄结了 36 串,象征‘多子多福’,” 李建国指着远处的院墙,“雕这架葡萄时,老雕匠每天只刻两串,说‘慢工出细活,急了就失了灵气’,光这一处就雕了三个月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泛黄的民国账本,纸页上的毛笔字工整清秀:“这是李家第三代的账本,连买根针、扯块布都记着,再富也不丢勤俭的本分。”

星子爬上夜空时,东院的 “松鹤延年” 砖雕在灯笼下更显生动。仙鹤的翅膀展开,羽毛层次分明,连眼睑的纹路都刻得清晰。“这雕匠是我爷爷的师傅,雕完这只鹤就瞎了眼,李家人养了他一辈子,” 李建国的声音轻了些,“现在没人愿意学这手艺了,年轻人嫌太慢,可慢下来,才能把家风刻进砖里啊。” 院角的老槐树下,几位妇女正纳鞋底,鞋底上绣着 “勤俭” 二字,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光。我摸着砖雕上温润的痕迹,忽然懂了这大院的美 —— 不是 “晋商豪宅” 的标签,是砖缝里的家风、雕刀下的坚持、人情里的温暖,是运城人把最醇厚的岁月,藏在了暮色的院落里。

运城盐湖:晨雾里的盐脉初心

次日清晨,运城盐湖的晨雾还没散,我已跟着盐雕艺人老周往中禁门的望湖台走。布鞋踩在盐渍斑斑的石板路上,发出轻微的 “咯吱” 声,老周竹篮里的盐块沉甸甸的,碰撞时发出细碎的声响:“要趁日出前取盐,雾水凝在盐粒上,雕出来的纹样才够透亮,这是我爷爷传下的规矩。” 他的指尖覆着厚茧,指甲缝里嵌着经年累月的盐霜,洗都洗不掉。

晨雾中,万亩盐池顺着湖岸铺展,像碎裂的银镜撒在大地上。老周忽然停下脚步,弯腰拾起一块半透明的结晶盐:“这是‘桃花盐’,春天晒出来的最嫩,含着南风的湿气,雕成瑞兽不会开裂,” 他把盐块递到我面前,阳光透过盐粒,能看见里面细小的结晶纹路,“你闻闻,带着点甘草的清香,这是盐湖独有的味道。” 远处的池神庙隐约在雾中,飞檐的轮廓像淡墨画的剪影。

雾色渐淡时,我们回到河东池盐博物馆的工坊。木架上已摆着半成型的盐雕,有龙纹、狮形,还有小巧的盐碗。“第一步得把盐块阴干七天,不能晒太狠,不然会起层掉渣,” 老周拿起刻刀,手腕轻转,就勾勒出龙鳞的轮廓,“雕前要先拜盐神,说声‘借盐魂’,老辈人说这样作品才有神气。” 他指着墙上的老照片,1950 年的盐工光着脚踩在盐池里,肩上扛着装满盐的竹筐:“现在机器晒盐快了,可老手艺不能丢,盐雕里藏着盐湖的魂。”

朝阳升起时,老周教我做小盐雕。盐粉混着甘草水,揉成团时咸香得人鼻尖发痒:“刻刀要斜着下,角度太直,盐粒容易崩,” 他忽然指向窗外,“快看那片粉盐滩,候鸟刚落下来,它们跟着盐池走了几千年,比我们还懂这湖的脾气。” 不远处的知盐学堂里,孩子们正捏盐塑,小手沾满白霜,笑声顺着晨雾飘过来。我捧着手里未完成的盐狮,指尖能感受到盐粒的冰凉,忽然懂了这盐湖的美 —— 不是 “千古中条一池雪” 的诗句,是盐粒的晶莹、手艺的灵巧、文脉的绵长,是运城人把最质朴的初心,藏在了晨雾里的盐滩间。

解州关帝祖庙:正午的狮鼓忠义

日头渐高时,从盐湖驱车半小时,解州关帝祖庙的锣鼓声已在正午阳光里震荡。舞狮艺人张杰正帮女儿张湉恬系狮头,铜铃在狮额上晃悠,叮当作响:“来得巧,刚调试好鼓点,这出《桃园结义》要配着春秋楼的钟声演,才够味。” 他的衣襟沾着浅黄的狮毛,手腕上缠着黑色护腕,那是常年举狮练出的印记。

顺着朱红的宫墙往里走,崇宁殿的蟠龙石柱在阳光下泛着青光。“这 26 根龙柱是全国之最,每根都刻着九条龙,有的盘在柱顶,有的藏在柱底,” 张杰指着一根石柱的裂痕,“民国时地震震裂的,修的时候特意没补全,留着痕迹提醒后人,这墙扛过风雨,就像关公的忠义,经得住考验。” 正午的阳光照在春秋楼的悬梁上,108 根吊柱悬空垂着,不用一颗钉子,全靠榫卯咬合:“这‘悬梁吊柱’是古建筑里的孤例,当年工匠说‘要像关公守承诺一样,让柱子千年不松’。”

鼓点忽然密集起来,张湉恬已跃上 2.8 米高的梅花桩。狮头一扬,做 “探桩” 动作,狮尾跟着摆动,张杰在桩下托举狮身,父女俩的影子在青砖上叠成灵动的剪影:“她四岁就跟着我练,第一次上桩摔哭了,爬起来还说要当‘女狮王’,” 他笑着指向狮头后的小辫,“刚开始观众见是小姑娘,都替她捏把汗,等看到‘凌空跳桩’,掌声能盖过鼓点。”

午后的风穿过戟门,张杰带我到后台看狮头。竹架上摆着十多个狮头,有的绣着 “忠” 字,有的缀着绿绒:“这是北狮的狮头,灵动;那是南狮的,威猛,我们把两者融在一起,演关公的故事更传神,” 他掏出手机翻出直播画面,“现在每次表演都直播,32 万粉丝看着呢,有孩子看了就来拜师,这忠义的手艺就传下去了。” 我摸着狮头内侧的软垫,还带着体温,忽然懂了这庙宇的美 —— 不是 “武庙之冠” 的头衔,是鼓点的劲、狮舞的活、忠义的沉,是运城人把最滚烫的信仰,藏在了正午的钟声里。

离开运城那天,我的包里装着老周的盐雕碎料、张杰的狮毛、小陈的颜料样本、李建国的账本拓片。车过中条山隧道时,回头望,盐湖的银波还在晨光里闪着,关帝庙的鼓声似乎还藏在风里。原来运城的美,从不是 “景点列表” 的堆砌 —— 是壁画里的时光、砖雕里的家风、盐粒里的初心、狮鼓里的忠义。若你想真正读懂它,不妨慢下来,去雕一块盐狮、看一场狮舞、摸一幅壁画、读一片砖雕,在盐与墙的絮语里,触摸这座城最本真的文化心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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