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垣大地的光阴诗：张家口景点的守护与共生

张垣大地的光阴诗：张家口景点的守护与共生

汽车驶出张家口市区时，风里忽然裹着草原的青草香与麦茬的干爽 —— 不是攻略里 “塞外重镇” 的刻板标签，是草原天路晨雾中起伏的草甸，是官厅水库正午晃荡的波光，是暖泉古镇暮色里的剪纸光影，是桦皮岭星夜下的松涛。

七日的穿行像展开一卷浸着洋河水汽的黄绸，每一页都写满守护与共生的密码：一页是草甸的绿，刻着护路员的锹痕；一页是湖波的蓝，凝着巡湖员的测杆；一页是古镇的灰，载着剪纸人的剪痕；一页是松林的翠，藏着护林员的刀痕。没有刻意的打卡清单，只有护路员磨亮的铁锹、巡湖员的测水杆、剪纸人的剪刀、护林员的砍刀，这些带着体温的物件，串起了草甸的呼吸、湖波的脉搏、古镇的心跳、松林的肌理。

草原天路：晨雾中的草甸与护路守望

草原天路的晨雾还没漫过野狐岭的风车，护路员老周的胶鞋已经踩响了路边的草叶。“要趁日出前巡路，雾没散时能看清路面的碎石，这路是草原的筋，得细护。” 他的裤脚沾着带露的针茅，手里的铁锹把磨得发亮，那是守护这条天路的第十八个年头。

我们沿着蜿蜒的公路往里走，脚下的柏油路还沾着晨露，混着苜蓿与沙打旺的清香漫在空气里。老周忽然停在一处急弯旁，铁锹轻轻拨开路边的碎石：“这弯去年冬天被雪压塌了半边，我们用本地的黄土混着草籽填的，现在你看，草都长出来了，既固土又好看。” 他蹲下身，打开挂在腰间的磨破封皮的巡路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 “2024.5.12 野狐岭段：清理落石 8 块，补种沙打旺 15 丛”“2024.9.20 桦皮岭段：修补路肩 3 处，帮迷路游客引路 1 次”，字迹被晨雾浸得有些模糊，却一笔一画透着认真。

走到一处观景台旁，晨雾里忽然掠过几只百灵鸟，老周抬手指着远处的草甸：“那片是‘金莲花甸’，每年七月开得最旺，以前有人偷偷采，现在我们每天巡，再没人敢动了，去年还发现了几只狍子。” 他指着路边的木牌，“以前游客爱把车停在草甸上，现在看见‘草甸禁停，留绿给风’的提醒，都乖乖停在停车场，上个月还有摄影爱好者帮我们捡了一袋垃圾。” 晨雾渐薄时，朝阳从风车后探出头，金光照在草甸上，像给绿毯缀了层碎金。

老周带我们走到一处缓坡，弯腰从草里捡起一块圆润的鹅卵石，石头表面还沾着草屑：“这是草原上的‘风磨石’，被吹了几十年才这么圆，给你留着，记着草甸的软。” 我捏着冰凉的石头，指尖还能触到残留的草香，忽然懂了草原天路的美 —— 不是 “网红公路” 的虚名，是草甸的韧、风车的静、老周的守，是张垣把最辽阔的光阴，藏在了晨雾里的公路间。返程时，老周还在清理路边的枯树枝，铁锹划过草叶的声响，混着远处的鸟鸣，成了晨雾散尽后最清亮的旋律。

官厅水库：正午的湖波与水韵守护

从草原天路驱车两小时，官厅水库的浪声已在正午阳光里漫开。巡湖员老王正坐在湖岸的石阶上，手里的测水杆在水里轻轻搅动，“哗啦” 声混着热风：“要趁日头最毒时测水质，水面稳，数据准，这湖是张家口的肾，得细看。” 他的草帽檐沾着水珠，测水杆的刻度已有些模糊，那是守护这片湖水的第二十二个年头。

顺着湖边的木栈道往里走，二十多平方公里的湖面像块嵌在山谷里的蓝宝石，芦苇荡在风里摇着绿浪，偶尔有灰鹤贴着水面掠过。老王的脚步停在一艘旧铁皮船旁，船身的油漆已斑驳，却擦得发亮：“这船是我父亲传的，以前他划着它捞垃圾，现在有了机动保洁船，但这船我还留着，每月划一次，能摸出湖水的温度。” 他指着船舷上的刻字：“这是 2000 年修船时刻的，‘守湖如守家’，我一直记着。”

走到湖西侧的监测站，老王指着水面上的蓝色浮标：“这是水质监测仪，pH 值、溶解氧实时传数据，十年前湖水里的磷超标，我们种了上万株芦苇和香蒲，现在水质到了 Ⅱ 类，能看见水下的鲫鱼群。” 他打开手机里的相册，翻出张老照片：“这是 2010 年的官厅水库，岸边全是塑料袋，我们组织村民捡了三个月，才把湖岸清干净。” 正午的阳光照在湖面上，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，老王忽然指向远处的水湾：“看，那是鸿雁的窝，去年在那儿孵出了五只幼鸟，现在每天都来湖边觅食。”

他带我们登上观景亭，湖面的风裹着芦苇的清香扑在脸上。“以前村民靠湖养鱼，网箱把湖水搅浑了，” 老王蹲下身，掬起一捧湖水，清得能看见掌纹，“现在禁了网箱，改种水生植物，既净化水，又能给鸟当食。” 他从口袋里摸出片干枯的芦苇叶，边缘泛着浅黄：“这是去年秋天采的，夹在巡湖本里当书签，给你留着，记着湖水的软。”

我捏着薄薄的苇叶，忽然懂了官厅水库的美 —— 不是 “京北水源地” 的标签，是浪声的柔、芦苇的韧、老王的守，是湖水把最鲜活的光阴，藏在了正午的波心间。日头偏西时，老王还在清理湖岸的落叶，测水杆划过水面的声响，混着远处的蛙鸣，成了湖边最安稳的节奏。

蔚县暖泉古镇：暮色的剪纸与手艺传承

从官厅水库驱车一小时，暖泉古镇的暮色已染暗了西古堡的青砖。剪纸艺人刘婶正坐在自家院门前，手里的剪刀在红纸上翻飞，“咔嚓” 声混着炊烟：“要趁日落前剪完这张‘百鸟朝凤’，天凉前能把纸晾干，这剪纸是古镇的魂，得细剪。” 她的围裙沾着红纸碎屑，指节处有剪刀磨的厚茧，那是传承这门手艺的第三十五年。

顺着青石板铺的古巷往里走，“青砖灰瓦，飞檐翘角” 的老房子在暮色里渐次展开，窗棂上的剪纸映着渐暗的天光，像一片片燃烧的红霞。刘婶的脚步停在西古堡的城门旁，墙上贴着刚剪好的 “福” 字：“这城门是明代的，去年雨水多，墙皮掉了不少，我们用传统的白灰浆补了，还在墙上贴了剪纸，既好看又护墙。” 她从工具盒里掏出一把旧剪刀，刃口还留着细小的豁口：“这是我婆婆传的，剪了四十年，去年剪‘清明上河图’时崩了个小口，舍不得扔。”

走到古镇的 “剪纸一条街”，暮色里的店铺还亮着灯，红纸上的图案在灯光下格外鲜亮。刘婶指着一家铺子：“那是我徒弟开的，以前年轻人不爱学这手艺，现在来学的人多了，上个月还有外国游客来学剪‘十二生肖’。” 她忽然打开手机里的相册，翻出张老照片：“这是 1990 年的暖泉古镇，当时我在街头剪剪纸，才卖五毛钱一张，现在虽然不怎么卖了，但每天还是要剪几张，怕手生。” 暮色渐浓时，巷口的灯笼亮了起来，暖黄色的光洒在剪纸上，像给红纸披了层纱。

刘婶带我们走进她的作坊，墙上挂满了剪纸作品，从 “八仙过海” 到 “草原风光”，每一张都栩栩如生。“剪草原题材要多去草原看，剪古镇要摸透老房子的纹路，” 她拿起一张刚剪好的 “草原风车”，红纸薄如蝉翼，“这是给镇上小学的孩子剪的，让他们知道家乡的美。”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块剪纸碎片，上面还留着剪刀的痕迹：“这是剪‘百鸟朝凤’时掉的，上面有片凤凰的羽毛，给你留着，记着古镇的暖。” 我捏着轻薄的红纸，忽然懂了暖泉古镇的美 —— 不是 “民俗古镇” 的噱头，是剪纸的艳、青砖的实、刘婶的痴，是古镇人把最绵长的光阴，藏在了暮色的剪纸间。离开时，刘婶还在灯下剪着纸，剪刀划过红纸的声响，混着远处的梆子声，成了古镇最温柔的催眠曲。

崇礼桦皮岭：星夜的松林与生态守护

从暖泉古镇驱车两小时，桦皮岭的星子已缀满松林的夜空。护林员老郑正举着手电筒站在松林间，光束掠过松针的缝隙：“要趁夜深人静时巡林，露水重，能看清松针的健康度，这松林是桦皮岭的衣，得细护。” 他的裤脚沾着松脂，指节处有砍刀磨的厚茧，那是守护这片松林的第二十八个年头。

顺着林间的石板路往里走，月光透过落叶松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，空气里混着松针与桦树的清香。老郑忽然停在一棵百年松前，手电筒的光轻轻打在树干上：“这树去年遭了松毛虫，我们用生物防治，没打农药，现在新枝都长出来了。” 他蹲下身，拨开落叶露出块小小的金属牌：“每棵古树都有编号，这是 086 号，树龄有一百二十年，我刚当护林员时它才碗口粗，现在要两个人才能合抱。”

走到松林深处的防火站，桌上摆着几台防火设备，最显眼的是一把 “老式防火耙”：“这耙子救过两次火，2018 年那回，火快烧到古树了，我用它扒开隔离带，才保住树。” 老郑打开手机里的照片：“这是 2015 年的松林，当时有片林子遭了雷击，我们补种了三年，现在都长到一人高了。” 星夜渐深时，萤火虫从草丛里飞出来，点点微光绕着树干转，像撒了把碎星。老郑带我们走到松林的观景台，远处的桦皮岭主峰在月光下像道银色的剪影：“你看这松林，风一吹像绿色的海，去年有群马鹿在这儿过冬，开春才往更高的山里去。”

他从口袋里摸出颗饱满的松果，鳞片紧紧合着：“这是今年秋天采的，埋在土里要等两年才发芽，给你留着，记着松林的苍。” 我捏着坚硬的松果，忽然懂了松林的美 —— 不是 “滑雪胜地配套景观” 的噱头，是松针的锐、松脂的香、老郑的守，是桦皮岭把最沉稳的光阴，藏在了星夜的松林间。离开时，老郑还在检查防火带，手电筒的光束在林间移动，像一颗守护生机的星子。

从草原天路的草甸到官厅水库的湖波，从暖泉古镇的剪纸到桦皮岭的松林，张家口的美从来不在 “塞外景点” 的名录里。老周的铁锹、老王的测水杆、刘婶的剪刀、老郑的砍刀，这些带着体温的工具，串起了草甸与坚守、湖波与传承、古镇与守望、松林与延续。当晨雾、正午、暮色、星夜在张垣大地依次铺展，我们触摸到的不仅是风物的温度，更是这片土地上，人与自然、人与传统、人与生机共生的智慧。这才是张家口最动人的底色 —— 在草甸与松林之间，光阴从来不是流逝的刻度，而是在守护中生长的力量。